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晝夜”,作為搶救任務最為繁重、工作節奏最為緊張、重癥病人最為集中的急診科,時間被賦予了與生命同等的內涵。東院區急診科是醫院救治生命的第一陣地,是永不熄滅的“生命通道”。近期,隨著疫情感染人數激增,又正值寒冬季節,危重癥疾病也處于高發階段,科室接診量翻了數倍,搶救室往往無處下腳,而同事們也不斷因感染而暫時退下陣來,使得這里更加繁忙。
東院區急診科一共14位醫生,作為一個入科快3年的新人,在這里我是老幺。早上7點,路上都是提著早餐、匆匆趕路的人,我也是其中一員,伴隨預檢分診人員的一聲問候,我邁入了急診科的工作區域。走在通往辦公室的走廊上,一派忙碌的景象映入眼簾:搶救室、處置室、留觀室、緩沖間、監護病房,甚至走廊里的各個角落,都能看到正在接受搶救治療的病人,而夜班的醫生護士仍然熬著通紅的眼睛、拖著疲憊的身體到處奔走。還有120急救轉運床、配送物資的小車、接收標本的工勤人員,也都在不停的周轉。不管是夜晚還是晨曦,這里永遠有絡繹不絕的急重癥病人,搶救會在任何時間地點開始,在這里,除了忙碌,還是忙碌。


急診病人的流動性強,病情變化快,對醫護的快速處置能力有很高的要求。搶救室和監護室里大多數是高齡老人,合并腫瘤、慢性基礎病,來到急診時幾乎都已生命垂危,因新冠導致的重癥肺炎,需要進行高流量氧療,新冠合并了昏迷、休克、呼衰、心衰,甚至意識不清,需要插管上呼吸機,有時呼吸機周轉不過來,就人工捏呼吸球。
我們是他們最后的希望,一定要不遺余力與死神拼搶。
一日上午8點半,我和師姐在搶救室開啟12個小時的白班,和護士一起與夜班醫務人員交接后,便迅速處置已有5名病人的病情,同時又搶救了2名新來的急診病人。一轉眼,12點半了,4個小時匆匆而過。在這里,緊張的工作往往讓你忽略了饑餓,但是不停的問診、下醫囑、交代、解釋,會讓你感到口渴難耐。正當我要去喝點水的時候,隨著急促的警笛聲,120送來一位83歲的老太太,呼吸困難、意識不清,指脈氧只有70%,處于極度虛弱狀態。我們迅速把病人推進搶救室,插管、上呼吸機、調整參數、心電監護、建立液路。待病情有所緩解,指脈氧恢復到96%,我們又開始詢問病史,安排化驗檢查,出科室做CT。等到終于可以松口氣,回到休息室喝口水,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下午3點了。
剛擰開水杯,就看見我們日班診室的周曉東老師,風風火火往廁所跑去。周老師已經50多了,目前新冠正處于爆發時期,來急診看發燒、咳嗽、乏力、胸悶的人絡繹不絕,診室門口永遠排著隊,周老師一上班就會被“釘”在診室,8個小時的正常班,往往上成10個小時。今天聽到他邊跑邊說,“這天天的屁股跟粘椅子上似的,都沒法起來”,也是讓人哭笑不得;過會兒,周老師又匆匆往診室走去,我叫了他一聲“喝口水再過去啊,看你嗓子都快啞了”,他卻說“不喝了,省的上廁所”,聽到這話心里一酸,但是我也知道今天的周老師特別高興。幾天前,他帶著腫瘤內科來支援的醫生,在診室緊急復蘇了一個36歲的年輕人。該患者到急診后突發猝死,當時搶救室已滿,不得不緊急在診室開始急救,他們輪流按壓,毫不間斷,終使病人心跳成功恢復,后來收入ICU,今天聽說病人醒了。在這些老急診人身上,我真切看到了“不拋棄、不放棄、有責任、有擔當”,他們用血肉之軀鑄就著守護患者生命的堅實堡壘。
下午3點15分,我喝了口水,緩了口氣,繼續下午的工作。路過觀察病房的時候,看到了由護理部調配給急診的護士,都在不停的忙碌;看見帶患者做胃鏡回來的老師,妥善安置好患者后,又迅速查看著其他病人的情況。緩沖病房里有一個腦干出血、插管上機的新冠陽性老人,是韓梅副主任帶著醫護人員在發熱門診連續搶救了48個小時,才終于挽回生命的病人,之后轉回了急診科。今天老人開始睜眼了,自主呼吸也變得越來越規律,病情往好的方向轉歸,家屬也在堅持不懈的跟她說話,期望能將她完全喚醒。
大廳的椅子上、分診臺后的診床上,是一張張或疲憊、或痛苦的面容,而診室門口又是長長的隊伍,周老師又被“釘”在了診室。短短的通道還沒有走完,我的余光就又掃到了門口熟悉的120身影,他們大喊著“快快快,患者心跳停了”,隨著這句話,我急忙跑回搶救室,護士已經迅速準備好了搶救物品,按壓復蘇、插管上機、靜推腎上腺素,好在搶救了10余分鐘后患者心跳回來了,但血壓仍然難以維持,需應用大劑量升壓藥物,跟患者兒子溝通并交代病情后,家屬對此表示很理解,這讓我們感到非常安慰。雖然我們非常努力救治并充分溝通,但最終因患者血壓難以維持,家屬放棄了,老爺子安詳離去。我輕嘆一口氣,“愿逝者安息。”晚上7點40,天已經黑了,緊張忙碌的工作卻一直持續,我和夜班同事交接好工作,結束了這充滿職業成就感又有很多遺憾的一天。
急診科的每一天都會遭遇無數的未知,而即將到來的重癥高峰,會讓我們直面更為嚴峻的考驗。抗擊新冠,需要全社會的合力,為了重癥新冠病人在第一時間得到救治,醫院已擴容重癥救治資源,并將關口前移。東院區由急診科承擔重任,開設了10張“新冠重癥監護床位”,剛一開張,便“一床難求”,目前床位使用率保持在150%-170%的水平。
“既然選擇了遠方,便只顧風雨兼程;既然目標是地平線,留給世界的只能是背影”,或許正是無數急診人的真實寫照。白大衣承載著生命的重量,承載著急診人的信仰和執著,我將繼續逆風而行,用這份擔當護佑患者安康。
文/賀盼盼